----谨以此文纪念我和我们在清华的五年岁月
一转眼,五年大学生活结束了。回首往事,竟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从大一就开始交女友。 用一个兄弟的话讲,我的女友的年龄随我的年级递增而递减。一年级,交上一个已经大五的漂亮师姐。极有心机又极其实际的一个女孩儿。她一边认真地同她的男友恋爱,一边同我打发着无聊的时光。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对我放出了感情。晚了,她要远渡重洋。我也要开始大二生涯。
随着一场变故,我失去了最亲的人。这时,一个隔壁班上的清纯女孩儿走进了我的生活。她带给我许多东西,比如信念,比如阳光。不过时间久了,发现了彼此之间的个性几乎是毫不相容。于是,她含泪与我告别。我开始学习抽烟,喝酒以及一切被“正经人”嗤之以鼻的勾当。直到有一天,一个酒后的清晨,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想起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好好对待每一天。于是,出门去剃掉了多日不剪的乱发和胡子,找到最干净的一身衣服,背起书包走进了久违的教室。然后,学会了对着太阳傻笑,也学会了低头走路而心无旁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也一天天冷静了。直到有一天,弟兄们开玩笑,要我去和一个公认的漂亮美眉套词。我只记得当时的我很衰,结结巴巴地告诉她我是和人家打赌,请她帮帮忙和我说几句话。她莫名其妙但还是敷衍了我几句。末了,我无耻地请她对我笑笑,她还是照办了。于是,我在一片大呼小叫的哄声中回到了弟兄们中间。从那以后,每次见到她,我总是有一种怕被她揭老底的感觉。可她却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
就这样过了半年,有一天我去她们楼去找一位“知己”,可那家伙不在,却在门口遇见了她。她说很无聊,你能陪我出去逛逛吗。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她说我没车你能带我吗。我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车没有后衣架。她说没关系我坐前梁好了。
于是我们逛了五道口。她很自然地拉我的手,我很尴尬,一直想抽回来。她说她经常拉她哥的手习惯了。我也只好任她拉着。逛累了,我们钻进路边的小馆子,我喝着啤酒,同她不着边际地聊着。
突然她问我从前的女朋友,我老老实实地问她要听那段。她说你最喜欢的一个吧。我说都喜欢,要不怎么能作我女朋友呢。她说那就讲前一个吧。我说为什么你认为我现在就一定没有呢。她说那你就不会和我坐在这里了。我说那不一定,不过我不想和你贫了。我就简单说了我上任女友的事情,她问我现在还想她吗,我说当然。
她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问我就不怕她嫉妒吗。我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啊?!可还是强作镇定说那儿会啊,你又不在乎我。何况咱们只是朋友,然后又自作聪明地问她算吗?她的脸色就再也没好过。我只好识相地起身付帐,看见柜台上有一瓶漂亮的玫瑰心想还从来没正式送过女孩玫瑰花呢就向柜台小姐要了一枝回来送她。
她接过玫瑰若有所思地看着。等走出饭店,她已经难受得让我看不下去了。我只好转身抱她,问她是否还好。她哭着挣开,说你别碰我。我只好放开颓然告诉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其实我也有点醉了。
我说走走吧,就和她沿街慢慢地走。突然童心大发说我妈从来没亲过我,你能亲我一下吗,只想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她真的亲了我一下。让我怔了了好久。那晚我拥着她走完了那一整条街。
第二天醒来,发现太阳格外地好。我去找她,还没起床的样子。告诉我说昨晚的事情别当真,我只是在晚上的时候不太理智。啊?啊!好吧好吧,我爸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看来这话一点都没错。我只好再次钻进故纸堆里研究可能用一百万年也搞不懂的物质结构问题。真是奇怪,为什么我的导师,那个巨时髦又巨耐心的小老头儿为之孜孜不倦了数十年?还好他女儿已经三十了,而且生的是儿子否则此命休矣!
春天过去了,我也在为弟兄们遭到他们的女神们荼毒的眼泪中超度了。暑假到了,舅妈交给我一个任务,送已经十六岁的表妹去学琴。心里老大不乐意:这么大的姑娘了,又不是没手没脚,再说姿色平平,况且老师也是女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无奈舅妈之托,只好从命。
到了老师家里,发现老师好年轻,还挺漂亮,有点象我前几年结婚的表姐。说话很慢,脾气又极好,否则真难以想象她怎能受得了我那笨表妹这么多年的。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起身为表妹整理东西,礼貌性地和她说再见。走近了看她,其实年龄不小了,眼角已经开始有鱼尾纹。只是笑起来的酒涡还让我觉得她是小女孩儿。
过了两周,我和表妹再去,发现她在里间焦头烂额地搞她的电脑。我惊诧于她的爱好,居然还喜欢玩电脑。本能地凑上去问她怎么了,她说病毒把她所有文件名都吃掉了。我说没关系,还可以恢复。我同屋的机器也出过类似的麻烦。要不你先给她上课我来试试。
还好不是什么大麻烦,一会儿就搞定了。下了课她看着我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个问题我以前见过的,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我们开始交换各种光盘, 游戏和网虫心得。开学了,没时间陪表妹去上课了,也就渐渐地忘了她的样子。
大五上学期有个计算机展览会,我去看了一趟,偶然地见到了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挽着个男人,好象是她男友。她看见了我,有点意外,(居然还记得我〕和我打了招呼就走开了。
结束后发现人特别多,我快找不到自己的车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正高呼阿弥陀佛,看见她在车里着急。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车子挂不上档了,我上去帮她搞定,顺口问她和你同来的人呢。她说他没兴趣先走了。然后又说你帮我这么多次我还没好好谢你呢,请你吃顿饭吧。我说好吧,但别去太大的地方。她说为什么,我说我没带太多的钱。她大笑说又不用你拿钱,着什么急呢。我说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就得拿钱请你。虽说是你请客,可我也得付帐。她有点讥讽地看着我,让我很窘,说是不是你妈告诉你的。我说不是,是我爸说的。她说小弟弟,没事别学这些大男子主义的死教条。走吧,上车。我说我还是开车跟着你吧,省得我在回来了。她又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的脸一阵红,只好上了她的“凌志”。
还好,吃饭的时候她没再为难我,只是与我闲聊着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吃完了,我坚持付帐。她定定地看我,说小男孩儿好好保持,如今真正的绅士不多了。我不好意思地请她送我回去拿车,我的钱不够打的了。一路上我的脸通红。到了地方,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打肿脸充胖子?她说早知道就去一个便宜一点儿的店了,总比伤我自尊心强。然后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触,就让我下车。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过去吻她的唇。
好久她挣开我说小鬼你太放肆了。我说你又不是我妈,何谈放肆?她说那也不成,下星期我在音乐厅有演出你去吗?我说好,如果有空的话。回来查了音乐厅的演出安排,果然她有一场四重奏。
到了日子,匆匆忙忙买了张票,挑了束花就入场了。果然是她,大灯在她的头顶上亮着,让我有点眩的感觉。迷迷糊糊听完,我上去献花,她在我耳边说等我。于是只好等她。过了好久她终于出来了,和她男友。抱着我送她的那一大束花。看见我,过来说真抱歉让你久等了,可我这会儿还有事,你先走吧回头我再和你联络。我说去吧我理解。
回来睡觉。过了不知多久,手机把我吵醒。她说你能不能出来,我在建国门立交桥。我困得要死,却只好说那你等会儿。迷迷糊糊找不到外衣,找不到鞋,找不到车钥匙。只好穿着拖鞋出了门。在街口拦了辆夏利,告诉司机要去建国门,就迷糊过去了。
“小伙子,到了,多穿点儿”付了钱道了谢,就下车找她。深秋的北京城,冻得我直哆嗦。怎么也看不到她,只好在桥下坐了,只不过太冷了,冻死我了。
就在我即将被冻死之前,她说对不起呵,害死你了。说着用胳臂抱着我,说你好点吗?真糟糕我也没开车过来。我说没关系,我火力旺。我们慢慢走着。她说累了,我说那怎么办,我背你?她大笑,说傻小子,你真老实。我说我只是貌似老实罢了。
她歪头看我,说那我考考你。说完便来吻我。憋得我喘不过气来。然后说上次我还以为你骗过多少小姑娘呢,瞧漏馅了吧?拥着她走了一夜第二天发现她很疲倦,脸上的皮肤松松的,她说老了老了,不能熬夜了。
就这样我们过了半年,我说我的全奖下来了,我该走了,你能来看我吗。她说年底要去加拿大讲学,可以绕道来看看我。然后说小鬼,将来好好爱你太太吧。下个月我要去新加坡演出,不能送你上飞机了。我说你回来,然后重重吻她。
最后说都保重吧。你结婚要不要我送点什么。她苦笑,走了,扔下一句真可惜。
毕业了,要离开了,我也结束了这五年中的种种种种。感谢那些陪我郁闷陪我喝酒的弟兄们。领学位证的那天班里吃散伙饭,我醉了,和大家一同嚎啕大哭。我们唱着“光辉岁月”我们唱着“海阔天空”,我们离开清华。别了,五年的清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