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为你死是爱的永恒,那么为你生,将是对永恒的延续......
你可以为我死么?
"栗清,我很喜欢你."
校园里,满树灿烂的栀子花开的绚丽而优雅,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甜蜜的花香,大片大片的,为夏日的燥热增添了一份清凉.
栀子树下的女孩,表情云淡风清,束起的马尾在漏下的阳光中,染成了橙黄的金色.
"你可以为我死吗?"女孩轻轻的吐了口气,清冽的眼里,弥漫着氤氲的雾气,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她对面的男孩,愣了愣,直到确定了女孩并没有开玩笑,才支吾着说:"对不起."然后跑开，边说着:"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却拥有一种淡定的美丽."
似乎并没有听清男孩的话,女孩恍然:"是个新来的孩子吧."浅绿色的裙角轻舞飞扬,与栀子花的叶子应忖出暧昧的默契,宁静,却孤独.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激情肆意,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蝉鸣,听起来却有几分舒适.
栗清定定的望向窗外,墙沿上绿绿的爬山虎,瀑布般绿的逼眼.那是她最爱的风景.爬山虎的绿,它的生命力,它的坚韧和坚持,都是她所向往的,却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清,今天早上那个男生又是来跟你告白的吧?"一个声音直直的插入她的思维.
惊,转眼,是夏凝,她唯一的朋友.
她轻轻颔首,已经猜到夏凝要说的下一句:"又是那句,'你可以为我去死吗'的回应?!"
果不其然,她再次颔首.
"栗清,你到底还要对多少个男生说这样的话啊?我听都快听腻了,换个台词儿吧!"夏凝在栗清耳边大声抱嚷着,她也仅是微微一笑.
夏凝,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夏凝,不会变,我知道.
"栗清."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似是被晓风吹动湖面荡漾起的涟漪,应声台头,熟悉关切的温柔眸子,清逸干净的俊美五官,温润如玉的稳敛气质......
"澈."梦咛般的媚惑之声,从她的唇齿间滑出.
"上课总是走神儿,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男孩轻伏下身,对上女孩的眼，笑意漾然.
那个约定......她的脸上有两抹韵染开的红,顺下眼不做声,算是肯定回答.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
"晚上老地方见,很重要哦!"他立起身,神秘的眨眨眼,便走开了.
她疑惑的愣了一下,然后,微笑.
他是她中最璀璨的钻石
栗清,夏凝和澈,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这是毋庸质疑的.他们的关系很要好,好到吃同一碗饭,睡同一张床.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轻而义举的给他们灌输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于是三个人的关系变的微妙起来,就像当初亚当和夏娃偷吃了善恶果后,看见彼此裸露的身体时的尴尬和羞涩.
可是,似乎反过来了.夏凝的性格是三个人中最大胆刚毅的,而澈的性格则是三个人中最温柔体贴的,栗清则是居中.她的身体比其他两个伙伴要虚弱的多,不能多做运动,有时连小跑一会儿都会气喘吁吁.或许因为这点,夏凝对栗清好的让人嫉妒,她护着她,比身为男生的澈还要会懂得怜香惜玉.
而栗清和澈所谓的老地方,则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屋屋顶.至于为什么是那里,栗清想过很久,最终归结于澈最喜欢的周董的那支歌,<<屋顶>>.
与澈约定的当晚,栗清早到了十分钟.娴熟的爬上屋顶后,她开始了静静的等待.
换上高贵黑色羽绒的夜空,身上点缀了颗颗精美闪烁的钻石.栗清举臂膀,似乎那些钻石垂手可得.深深的吸一口气,贪婪的吮吸着月的精华.突然,她看见了一颗流星,拖着眩亮的尾巴,瞬逝天际.
"流星?是流星!"似乎还没看清,她在心中来回确认着,这才想起了许愿."不管能不能实现,那也是种美好的寄托."这是澈说的,所以,她要照做!可是,流星的时间太短暂,短暂的无法承载她小小的心愿.
她无力的垂下脑袋,开始沮丧起来.
忽然,天空一瞬间通亮起来.她猛的抬头----是流星雨!
栗清呆呆的望着夜空,好多好多流星,银亮银亮的,比世界上最顶级的魔术师的魔法还要神奇美丽!这,是大自然的魔法,无人能及!
"丫头,许愿吧.这么多的流星,够你许的."突然,一个清风般温柔的声音萦绕在栗清的耳侧.她转过脸----是比流星还要明亮的澈!
"澈."她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心力:"谢谢你."然后,是一个璀璨无比的微笑.
他看着她顺下的眉眼,认真的许愿,突然一丝怜惜涌上心头;栗清,对不起.
"流星的生命太短暂,可是流星雨可以让其生命延长,并且散发出可以与太阳相媲的光芒!"澈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继续道:"丫头,你一定是流星雨,因为你体内的美,比太阳的光芒还要明亮!"
她紧闭的双眸间,突然溢出一线晶莹的泪水,落地成莲.
"澈,你,该比夏凝还要了解,我的身体,并不是无原因的虚弱."她静静的说着,无一丝波澜:"这副不争气的身子骨,熬不过二十岁."
"栗清,别这么悲观,现在的科学越来越发达,医技也越来越顶尖,你的病,是有婉转的余地的.况且,想着我们这么多爱着你关心着你的人,你也要坚持下去啊!"他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抽痛,如果你怎么样了,那她的世界,会怎么样呢?瞬间堕入真空的黑暗?!
"别再说了!澈,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拒绝那些人的告白,而是问他们会不会为我去死吗?"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他也疑惑着.
"记得在<<创世纪>>的第一章,耶和华对亚当吃了善恶果后的惩罚是:'你必汗流浃背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那又如何?"他有些惊异于她的博学多才,疑惑也越来越重了.
"所以说,只有人向自然归复,就将是天人合一的永恒.我一直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他会为我去死,会向我证明对我爱的永恒!"她的声音柔和而镇定.
"栗清,"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肯为你而死."只一句,时间刹那停滞,空气凝结,世界寂静的仿佛会听见流星的声音.
良久,她终于开了口:"澈,我们不会在一起."
我的生命可以交于你主宰
栗清和夏凝坐在屋顶上.夏凝讲着些想逗栗清笑的故事和糗事,而栗清仍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的天空.
似乎是个魔咒,澈的那句"我肯为你而死"一直浮现在栗清的脑海里.
对他的喜欢,绝不单纯于表面,用<<呼啸山庄>>里的一句话:"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可是,没有结果的开始,还不如不要开始.她要天长地久,而非曾经拥有,并且,还是会让澈痛苦的拥有!只是,第几日了呢?他都对我视而不见!他在生我的气吗?气我的决绝,还是这累赘的身子?
想着想着,再次泪湿满襟.
"栗清,你怎么呢?怎么哭了?!"夏凝紧张的问她.
栗清泪眼婆纱,突然,她的眼神闪亮出光泽,毫不松懈的锁定住夏凝身后的那个人影.夏凝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高俊的背影,另人不能不熟悉.
"澈?是澈欺负了你么?!"夏凝突然愤怒的说.
栗清不应她,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我找他算帐去!!"夏凝怒不可喝,这才唤醒了梦游归来的栗清.
"夏凝,等等!"栗清一句"不关他的事还没说出口",夏凝早已向澈的方向跑去,她忙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夏凝?"澈看见夏凝,微笑起来.
这样的微笑......栗清的腿突然像灌铅般的沉重,这样的微笑是她没有见过的,一如往昔的温柔,可是,却多了种深情,深的化不开的情.他的眼神,他看她的眼神,此刻,却如自己平日看他的眼神那般,炽热,专注!难道,她不敢再往下想,竟悄悄的藏了起来.
"你对栗清做了些什么?!"夏凝怒吼着.
夏凝,你一直都这么的维护我.如果,只是如果,澈喜欢的,是你,那我,该怎么做......
"夏凝,你冷静点."澈的声音突然冷漠起来,甚至带着残酷的味道,心痛,栗清感觉到他的心痛.
"冷静?!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玩弄栗清的感情?!"
这怒火,栗清突然有种预感,夏凝会杀了他!会为了她,而杀了澈......
"夏凝,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去?你明知道不能喜欢她,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一点也不亚于你对她的喜欢!!"
她?这个她,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向栗清侵袭过去.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栗清,我只知道让她幸福,我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你懂吗?懂吗!"
混乱,一切都混乱颠倒了,乱七八糟......
栗清瘫软下去,她的心脏好痛,犯病了么,开始了么,终于到来了么......
"告诉你,澈,我爱她,不仅能为她死,也会为她而生!在我父母纷纷因为逃债而抛弃我的时候,我怕黑,我躲在角落里哭,是栗清,是她让我见到了光明,有了生的希望!从那时起,我就只知道,一定要保护好她,要让她幸福!是你,是你让她受伤了,我恨你,我永远恨你,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夏凝还在说着,突然她听到树后叶子的摩裟声,有人!
"栗清,是栗清!"澈也觉察到了.
他们随着栗清的脚步追了上去.
可是,她跑的好快,而且是没命的向悬崖边奔去!
"栗清,不要!栗清,快停下来!"
离悬崖越来越近了,她仍没有减速,是想要坠崖吗?
夏凝一个机灵,向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猛扑过去,本是要把她压住,没想到两人却一同冲出了悬崖.
"夏凝!!!"澈赶了过去.
被树挂住了,但是那棵树非常薄弱,看起来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澈利索的用青藤扎成了绳子,仍了下去:"你们快上来!"
"栗清,快上去!"
"不,夏凝,你先上去!我反正是快死的人了,可你还得好好活!所以......"
"他妈的,你这个罗嗦的女人,快上去!!!"
夏凝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吼过她,她们都蒙了.
"吱呀!!!"树枝的呻呤声越来越大.
夏凝突然抓住了青藤,将它捆扎在栗清的腰间,随后朝上面的澈喊道:"拉上去!"
绳子一点点的向上,栗清一点点的远离夏凝.一直呆楞的她终于醒悟了过来,她哭了,哭的断气回肠!
"栗清,也许你觉得我喜欢你你感到很恶心,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永恒的爱!"夏凝突然微笑起来,脸上的泪水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栗清滴落下去的.
"夏凝,我也喜欢你,我从来都不觉得恶心,我只是好惊讶!夏凝,求你不要放弃好不好,不要这么对我说话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栗清哭吼着,几乎在同一时刻,树枝断了......
"夏凝!!!!"
一张遗书,是写给栗清的,落款人是澈.
内容是,他将他的心脏,捐给了她,而他,也追随着夏凝的脚步,离开了人世.
爱,如果可以有永恒,是不是只有死亡能够延续.
